盗版情人
文/玫瑰的吻
——春天走过，红的绿的，撒满一地。这只不过是一些稚嫩的想法，关于丰硕的故事，还有待成熟！
一
盗版情人，名副其实的盗版，即名字也是盗版而得。
其实他是我下一届的师弟。粗犷的外表承自北方的第一故乡，而南方的白米小菜却赋予他敏锐的洞察力。他一直是宁波大学的异类。
首先他刚进校时，曾与一“漂亮MM”狠吵了一架。那个MM是我的同室却无共同语言的吴紫霞。故事起因非常简单，紫霞是一个趾高气扬的“小公主”，人长得圆玉润，仗着家底丰足，老爸在宁波市里某个局里当领导，拿所有的同学都当仆人，自以为高高在上，不可一世。
盗版一进校门，正碰上紫霞优哉游哉的在欣赏郁金香，拿盗版的话说，招蜂惹蝶，其实有碍校容，手里捏着大袋的膨化食品，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，估计她的体重与她的吃法有关，同在寝室里好象从没见她的嘴巴停过。
且说盗版先生风尘仆仆的来校报到，一副北方汉子的模样，衣服上还捎着大片东北泥土的气息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，视线被大面积的物件遮住了。他边抬头看着大匾额的通告，有关于新生之类，不提防门口逛出个重量级人物，他与她撞了个满怀。
这胖女孩一下子便怒了：“哪来的傻冒，眼睛长在屁股上啦。”快速的宁波话，在她的嘴里变成尖刻的外语。盗版没听清楚，捧在手里的东西洒了一地，露出大堆的书籍。他也翕声翕气的回了一句：“操你娘的胖妞！”盗版心里也正有气，赶了二天三夜的车儿，累得要命，却碰上这种倒霉事儿。
盗版瞪着一双牛眼：喂，胖妞，快点帮我把东西捡起来，兴许还能苗条一点儿。
紫霞何曾受过这种气，杏眼上翻，其实她的五官还是蛮细致的，可能是他老爸找的漂亮老娘遗传的吧，但嘴里如机关枪般吐出一连串的脏话，见盗版没有低头的份儿，紫霞骂得更凶了，作势把手指伸过去抓，完全是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式。
这时三三两两的学生围了过来。大家一见是嫌人的紫霞，只是咧着嘴看热闹，没有一点过来劝架的姿势。
说时迟那时快，紫霞伸过去想抓盗版的脸，盗版岂是省油的灯，把手里的东西全丢下，一把扳过她的胖手，捏得她直喊疼。早有门卫通知学校的保安部，有巡逻值日老师赶到，拉开两只紧紧相连的手，而此时的紫霞早已是“娇喘连连，香汗淋漓”了。在老师的调解下，紫霞才鼓着小嘴嘟咙着，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胖手，与盗版一起整理好掉落的书籍。
此事在校园里一时沸沸扬扬着。而紫霞的后遗症是，盗版这小子还真有种哪，她平时何曾见过这类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孩子。于是乎，盗版一下子成了校园的风云人物。
二
盗版，既然出笼，以宁大的英雄著称。盗版自谦得不得了。什么英雄啊，狗熊是也。一头北方来的狗熊而已。这英雄是盗版的。到最后，他的真名倒被大家忘记了，连老师也叫他为盗版同学啦!学校里举行宁大的现场作文比赛。
盗版的美文“文化沙漠里的海市蜃楼——也说余秋雨”获得最高的选票，在学校论坛上高居不下，点击率逾万。现摘录几段如下：
余秋雨在他的博客里说：“所谓社会公德既不是仅仅为了表现自我完善，也不是仅仅为了确立家庭成员间的尊卑关系，而主要是着眼于他人，尤其是素昧平生的他人，正是在如何面对素昧平生的他人这个问题上，社会公德中的社会和公才能充分体现。”
这是典型的余秋雨论调，把自己放在一个超然的大师级地位，对人文道德指手画脚，摆出一副普渡众生的势态。认为能够说出一写大而空的言论来蒙蔽读者就俨然是个大师了，俨然就德高望重了，俨然就把思想升华到圣人地步可以引导国民走出贫苦愚昧了。
任何人行事都有动机。我批余秋雨纯粹是为了好玩，为了打发时光，而余秋雨摆出一副德高望重苦口婆心的嘴脸，则完全是为了名声。他用历史文化调出的五颜六色，为现实的病态文化环境做迷人的粉饰，让人们沉迷在他美伦美奂的文化悠车里长睡不醒。
此文绝对让人拍案叫好，由此可知盗版的思想深度如马里亚纳海沟。一时之间，盗版继紫霞事件之后，又成为一大论点。打是亲骂是爱，紫霞在背后跟得好辛苦，心甘情愿放下小姐架子，食堂里常见到她讨好恭维的姿态。我们在背后窃笑，世间万物乃一物降一物也。
那天，紫霞见到我走过来，以一种极为友好的态度笑着叫住我；玫玫，盗版想认识你哦。我有点恍然，借盗版的魅力，紫霞的态度也阴转多云，但我仍是不屑着，对于盗版，有点敬佩。我没顾上紫霞，看到盗版爽朗的笑意：玫玫，嘿，你的文才真不错，清风流云，荡涤着北方的雪。
哦，原来如此，是那篇赛文《雪来的时候》，使我平常的外表有了光亮。我由衷的赞叹：盗版兄弟，你的文章才够大气，我们都当你的粉丝呢。
那一餐，我们坐在一起漫无边际的吃着，聊天聊地，谈北方的雪，聊江南的小桥流水，同是天涯沦落人，相逢何必曾相识，聊得极为融洽，而紫霞，却在旁边眨着漂亮的大眼睛，无辜的模样让人生怜。唉，谁叫她平时只知道吃啊穿啊，在这话题上，她插不进一句话，只能是旁观者。
三
大三毕业之际，我们都很忙。忙着整理资料，忙着写毕业论文。紫霞仍然偎着盗版，偶尔把盗版带到我们的寝室来，盗版总会和我聊一些有关当代文学之类的话题。在他的心目里，他是我的一个哥们，而他是我的一个小妹。
我忙着准备在宁波找一份工作，写简历呀，自我推荐，找单位。虽说我不是宁波人，但我喜欢宁波这个美丽的城市，水乡美韵，侬情俚语，我想在宁波拼搏出另一个天地来。在繁忙的空间里，我时常去月湖小憩。
月是故乡明，虽然与家乡相隔不远，我却思念着家乡的亲人。一个周六的傍晚，在这明月夜里，思念如潮涌动着。坐在水边，一轮明月正好对着我的眼睛，恍如看到双亲们慈爱的眼神。我兴之所致，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箫，一曲明月夜，箫声呜咽泪沾巾。曲终却响起几声掌声。原来是盗版，他把手背在身后，一双眼睛锃亮的望着我，可能他的眼睛里也有一对圆月。他晒笑着：玫玫，也思念家了？你吹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我赶快擦干残留的泪，“哪有呢，没让浊音累盗版的清耳就成了，怎么一个人，大小姐哪去了？”他坐到对面的岩石上。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：“其实，紫霞这人还挺不错滴，她的狂态是她家里庞坏的结果。”
我点点头。高干子女大都是这样的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，在这样的家庭，没有这样的性格才怪呢，再说她哪用得着愁工作愁生活啊。听说她的老爸早给她找好一家深圳的工作，高工资但低投入的。这年头，有一个好老爸就少奋斗十年。
盗版抑郁的声音：“紫霞舍不得离开我，寻死觅活的，但最后仍然是妥协了。她不能没有家里经济的来源啊，她是享受惯了的一个人。再说，我们也没有将来，我只是一个穷学生，哪有钱让她享受！”他自嘲的表情，看上去有一点让人怜爱，这盗版，九尺男儿，怎么会让我有这种感觉？莫非是我会错了意？
那一晚，盗版唱起了许多北方的歌，而他最喜欢唱的一首是：《我爱你，塞北的雪》，音域开阔，感情饱满，催人泪下，恍如雪正浓，雪中的身影孤单伫立，将所有的表情朦胧。而我知道，他其实也是一个容易受伤的人，只是末到时候，深藏不露。
擦肩而过的沉默里有多少无法诉说的故事，只留给你，留给我，留给今夜彼此孤灯下静默的心事。无从开启的心事是没有钥匙的房门，在失落中封死了所有。让心放逐为一只遥远年代的漂流瓶吧。我对盗版说。
四
我找到了一家单位，是某食品文化刊物的发行部。虽说没有什么高薪，对于刚出校门的我还是挺有诱惑力的。盗版对我还是挺关心，第二天就来打探我的门庭了。
一进门，盗版正瞧见那个有头“地中海”的胖主任对我笑吟吟的布置任务，待主任一走，盗版有点火气，“这花和尚，我看不是什么好东东，一双眼睛色迷迷的”。
我连忙制止了他的话，这年头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再说我还是新人呢，领导的信任和帮助对我大有益处。我先好好对待我的工作，毕竟找一份工作真的不容易盗版出门而走，嘴里还念念不忘着叫我多注意着点。
晕，好象啥时他成了我的监护人了，难道我还是一个几岁的小女孩？而这弦外之间的关切，让我心生一抹感动。盗版总是隔三岔五过来看我工作，他还为中秋月饼有关事宜专门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论文，极具食品文化的秉性，我向花和尚主任推荐，主任并末细看，不停的点头，不住的看着我的脸，让我直抹抹脸上是不是沾上了早上的汤圆，花主任言不达意的说，玫玫，你今天的脸咋了，有一点点的血迹呢。
我晕，原来是昨晚没睡好，打了一夜的蚊子，是单位的破房子，又小又脏，拼命点蚊香也奈不了蚊子的何。早晨，灰头土脸的上班，尽然没洗清脸上的蚊子脚印。
我气都不打一处：这烂宿舍，蚊子把人都叮死了。主任仍然笑盈盈的看着我：玫玫，过几天给你配个大套间吧，保你睡得舒服。
我不想理会花主任胖胖的弥勒脸下的真实意图，有好房子先享受再说。一整天我都哼着小曲儿，同事们看我的眼光也有些异样，我才不管呢，我先认真工作要紧。果然，没过几天，花主任就给了我一串崭新的钥匙。乖乖，是刚建成的职工公寓，有六十多平方，两室一厅，虽然没什么精装却全部白色粉润过，如果配上一些油画精致点的装饰足以让蓬荜生辉，我庆幸自己解脱了蚊子之苦。
乔迁新居之际，叫一些同学过来帮忙，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，单身一个人，也无非是一台电脑，一张床，连带女人常用品什么的，三二下就把家安好啦。大伙儿齐说我流年有利，好单位好上级都让我给碰到了。盗版的文章最后也得到了二大张的回馈。他说请我吃饭，他忧郁的表情，唉，玫玫，你那个花主任我看有点问题哦，他干嘛要给你那么大的好房子呀，会不会想养一个小情人？
我白了他一眼，盗版，你太小看我了，真是多虑了。当小情人，我才不会呢，这些事要你情我愿，我才犯不着当这种人，再说，他也是当我爸的年龄了，嘿嘿，想起来有点恶心呢。但我又为盗版的顾虑而窃喜着，难道，我也喜欢上这个北方来的盗版？
五
对于这份工作，我打心眼里开始喜欢上了。最主要的是对我的胃口，平时喜欢写点豆腐块的我，把工作和爱好都挪到一块儿，对初踏上社会的我更是一种莫大的动力！期间花和尚主任也似乎特意照顾些，比如年终奖金我的份额也丰足些，也常常会请我的客，我皆以婉转的理由推却了。
转眼上班也半年有余了。过年照例该回老家去，捎一些老爸老妈喜欢的土特产，回家的甜蜜自然不言而喻。在家里呆了丰衣足食的半个来月，火热朝天的过了年，接到盗版的电话说叫我快点回去。我以为有什么急事，慌慌张张的整理出东西又坐车回宁波。
车站上，是盗版亲切的笑脸。他拧拧我的脸，说我长胖了好多，快成小肥猪了呵。不知为什么，我的心里暖暖的，我私心里真的不想见到紫霞，但确实是他一个人来接我。盗版因为家里远，学习生涯中可能很少回家，并且借着放假可以靠家教赚一些钱自用。其实，他最拿手的是在网上开一些中介店，据说搞得有声有色，甚至于有人想重金买他的网站了。
我问他，这么急叫我有什么事儿？他的脸上蓦起乌云，原来是紫霞从深圳回来就只是跟着他，不容许他与外人特别是女孩子交往。盗版本来是一个无拘无束的人，哪禁得起如此的约束，自然两人吵了起来，越吵越凶，最后紫霞竟然割腕自杀，幸好抢救及时，并无大碍。述及些，他的眼里写着万般的无奈，我别过脸去，心里却在流泪。
正在这时，盗版的手机“嘟嘟”的响了。我就知道一定是紫霞打来的，盗版又用那种无奈的眼神看着我，匆匆的打的走了。我拖着行李，心里贮满着凄凉和失落。总是告诫自己，忘了这场独角戏吧，戏中的主角永远深陷黑暗，永远与汹涌的寂寞纠缠。但是，一次次的想起他关切的眼神，想起他无助的落寞，想起那个明月夜里他眼中的圆月。原来，有一种东西真的是永远也摆脱不掉的，想丢失，是否该用一生来忘记？
六
上班伊始，我一直落落寡欢。花主任交付我许多工作，我都提不起精神，他拍拍我的肩膀问我怎么啦？失恋了啊，我们同事都喜欢你啊！我连忙否认，强打起精神认真做事。下班的时候，花主任特地提醒我，别忘记晚六点去“知味庄”吃新年聚餐饭。我点了点头。
同事们聚会，一团和气，极是融洽，只有我却食不知味。这时花主任提议大家都喝几杯，每个人都要喝个尽兴回家。我心里有事，同事倒一杯喝一杯，难道只是借酒浇愁，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？喝到最后，伏在桌上不知天南地北。
也不知谁提议叫花主任送我回去，最主要是有人见花主任待我特别的好，并且他有车子。我被同事半拖半拉的塞进了他的“奔驰”里。我的大脑非常清醒，但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，想拒绝着进入他的车子，却又被极大的力气推了进去。
我被迷迷糊糊的搀上了楼，好象是开门的声音，关门的声音，还有“蟀蟀蟀”脱衣服的声音。接着，我听到拼命擂门的声音，一直恍若梦里，情节迷离。然后，看到急红眼了的盗版破门而入，接着有殷红的血液喷溅而出，我蓦地从梦里惊醒过来了。发现自己的衣服脱得只余下内衣，而花主任也光着身子倒在地上，胸口上正插着一把水果刀，鲜血“汩汩”直流。
盗版一把抱住我，哽咽着问道：“玫玫，你没事吧？”我连忙回答没事儿，恍如南柯一梦。我紧紧抱住盗版，泪滂沱而下。反正这事儿大家可能都明白，花主任不怀好意，盗版正准备来找我，发现了急驰而过的花主任的车子，等他赶到，我们早已进了房子，幸好一切都没有发生。但是，花主任的伤势挺重，水果刀刚好剌中一根大动脉，流了一地的血，只能送医院急救，最后总算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
我孤独的背起行囊走上回家的列车，站台上是盗版那依依不舍的神情。我以为我可以抓住那声幸福的呢喃，然而一路走来，呼啸而过的寒风卷走了所有的期盼。岁月的车轮辗转，我开始流泪，也许，这思念的一生会源远流长。背转身，岁月纷纷远走，只留下孤单的脚步声。
在家乡的日子里，我陆续的得到消息：盗版随着紫霞一起去深圳拼博了，我知道善良的他是拗不过美丽的紫霞的。又是秋叶飘零的日子里，有一份情意偶尔却上心头。玫瑰还未真正开放，“爱”便已无影无踪，我真的很想知道，那是爱吗？如果是，会不会随风幻化成一片片祝福，愿在异乡的一对夫妻相亲相爱，相濡以沫的走过此生。
